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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西:好的东西都具有某种模棱两可、暗示或寓言的性质

来源:AUBE(欧博设计)     时间:2016-10-08    作者:     点击率:

Findout 老友记

白宇西:好的东西都具有某种模棱两可、暗示或寓言的性质

采访/DCM       图片提供:AUBE(欧博设计)


白宇西:AUBE(欧博设计)董事副总经理、CRM(研发与媒介中心)总经理。十余年中国建筑设计经验,项目类型包括大型商业综合体、政府、高级住宅、公寓、购物中心等项目。白宇西先生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建筑学院,所完成项目曾分别荣获中国人居典范建筑规划设计方案竞赛建筑设计金奖、全国人居经典方案综合大奖、优秀工程住宅建筑二等奖等多项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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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从“1999年来到深圳,进入欧博,工作至今”,白宇西(老白)的角色从建筑师到“勒・柯布西耶——巨人的建筑”展的策展人,最近还以建筑师的身份参加了前海公共艺术季。他去年因柯布展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现在很多人说跨界,在柯布西耶面前不存在,因为根本不存在界限”。为什么界限不存在?“翻一翻《山海经》吧,你应该能找出答案。”老白回复《@LOFT》杂志说。

 

《山海经》

在古代,它曾以异端邪说之渊源的身份对“不语怪力乱神”的正统思想方式提出挑战,对通行的经史子集图书分类法构成某种潜在的威胁;而在现代,它又给既定的学科划分和专业界限造成很大的麻烦。无论是古时候的知识分类还是现代国际通行的学科体制,都无法使它对号入座。地理学家、历史学家、宗教学家、方志学家、科学史家、民族学家、民族学家、文学批评家,乃至思想史家都不能忽视它的存在,但无论谁也无法将它据为己有。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学科,却又同时属于所有学科。

 

正文:

所谓“跨界”是老掉牙的“自我解放”

2015年是现代主义建筑大师勒柯布西耶逝世五十周年,分别作为法国五月和中法文化之春重头戏的“柯布西耶回顾展”,于五月和六月相继在港深两地展出。深圳站是柯布西耶在中国大陆的首展“勒柯布西耶——巨人的建筑”,除了独具代表性的建筑设计之外,还包括家居设计、文论专著以及绘画与雕塑创作等共计两百多件作品。如果展览介绍只看到这,那么这个展览和2013年7月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的让·路易斯·柯恩(Jean-Louis Cohen)策划的回顾展——“勒·柯布西耶:现代景观图集(Le Corbusier: An Atlas of Modern Landscapes)”、2015年巴黎蓬皮杜有史以来最受欢迎(26万参观人次)的建筑展——柯布西耶回顾展的展品相差无几,都可以描述为:“展出珍贵资料、作品,涵盖素描、油画、模型、照片、草图、模型等,全面展示了勒·柯布西耶职业生涯中的不同阶段”。

注:一般来说“倾心于巨人的回溯”的回顾展,套路保守、稳打稳扎最为寻常,如香港站策展人法国设计师Pascal Mory,将展览架构设为“拉绍德封与欧洲壮游”、“巴黎与纯粹主义年代”、“风土主义的诗意及主要作品”、“艺术综合”、“最后作品的回顾与创新”五大部分。又或者提出前人未有的观点,如上述MoMA的柯布回顾展,提出新的研究发现,试图为不关心建筑周边环境的柯布正名,重新解释这位建筑师是非常重视景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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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由建筑师白宇西担纲总策划的深圳站,将展览内容分为“建筑史——城市史”、“文学史——艺术史”、“社会史——生活史”、“走向艺术的综合”四个平行、互相渗透、交织相错的层面。同时在展览期间,邀请到音乐家、诗人、画家、设计师等不同学科门类的学者从不同的角度来理解、解读,从多层面来探索柯布西耶其人其作。这套组合拳打得如此之重、之鞭辟(策展人对柯布是有多深的爱!),让观众在展览上感受到大师激情澎湃的创作生涯之外,不停歇的活动燃起情感,再而一一关切到当下。

“这次展览,说实话,像是一个长期处于暗恋状态的我终于有胆量向别人展示我这份不见阳光的情愫了。至于这次人数不少的约会近三万参观人次是否能暗示了柯布是位大众情人,我就不知道了。”想来老白可能就此从设计公司走到美术馆的讲坛上开始了他的“布道”,如织的观众、场场爆的讲座,他应该多少都知道由此种下一些种子。

20世纪文艺复兴式的巨人、最多才多艺的大师柯布西耶在当下看来无疑是“跨界”的,老白却说这界限根本不存在,因为“你很难描述爱与喜欢的界限,但同时你或许可以很轻松地跃过‘道德的边界’。建筑师、策展人和售货员有什么区别?‘学会从事’与‘学会放弃’同样都是对界限的怀疑与不信任,也是老掉牙的‘自我解放’。以免唐僧被妖精吃掉的保护圈儿是孙悟空画的,虽然它也戴了个箍儿。”最后他说,“我认为好的东西都具有某种模棱两可、暗示或寓言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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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的分享与新的邀约

《勒Ÿ柯布西耶——巨人的建筑》作为同名展览的展后册即将于2016年制作完成。由三部分构成,展览的前中后期回顾;专题讲座与论坛的完整再现;柯布生平与作品概览。其中最能引起读者兴趣的恐怕是后附的讲座录音光碟,与活动现场的讲稿同时阅读,应该会有身临其境之感(上述相关内容已在天津大学《艺术与设计》第46期2015年6月纪念号《记忆的未来》中择要有所呈现)。老白说,可以把它当作是一份旧的分享与新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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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职”是CRM总经理

最近有一种说法,由于近年建筑业务低迷,一些建筑师有了时间就不停参加展览、活动,甚至都成为“网红”了。问老白是怎么看待这种“建筑师不务正业”的现象的?老白说不知何为“正业”,“如同世界可以跟着杜尚的小便斗一起反转,或在黄永砯的洗衣机里搅成一坨浆糊。我只知道先人毕生修身养性以求破除业障,我只知道‘艺术’这个词是在文艺复兴时期才被发明,我只知道‘建筑学’更属于之后一类的往事。试想几百年前再往前的人们,会如何回答‘不务正业’这个问题?”在这个“人人都是艺术家”的时代,他更加怀念那些不务正业的玩伴,那些博学业余的故人。

老白的头衔是欧博设计CRM(研发与媒介中心)总经理,作为介于一、二线之间的CRM,始建于2015年初,工作主要分为研发、媒介与生产三部分。研发是一系列三至五年的长期工作,统筹AUBE(欧博设计)在建筑、规划、工程与景观四个领域研究发展的计划编制、人员组建、分工整合、召集评审、资料库与研发成果的汇编提取以及成果转化等。媒介是一项繁琐而频发的日常性工作,如网站与微信平台的维护、更新与信息发布;重点项目的外部奖项申请与成果编制; VI系统的整体更新与具体落实;书籍、杂志、宣传资料的编辑排版与切实推进;内部年度奖项评审的组织、媒材制作与推广;展览与推广活动的企划与落实;建成项目的摄影与整理;对接行业杂志邀稿;代表AUBE对外参与设计交流及品牌推广;协助内部其他中心的各种品牌推广及相关活动等。看老白一口气列出这些繁杂的媒介工作,再看看欧博的官网、微信号等渠道,对比相同规模的设计公司,欧博设计的“门面”功夫做得很足了。做过媒介工作的知道这是有多烦……在保证前两项工作的基础上,CRM还需适当承接设计任务等生产性工作。总的看来,这个部门集统筹、创作、品牌策略、推广等工作于一体,将这些工作和传统设计公司里担任营收的设计部门做了有机的结合,这个部门也只能由“打通不止任督二脉”的老白来统领了。

 

温故而知新

CRM部门的办公室不大,一览无遗,除了员工的桌子,就是靠墙垒起来的书。老白坐在尽头,坐拥书城。看到如此“阵仗”的书海,能感觉到老白是一位理想主义的、执着的不断进行自我教育的设计师。在关于柯布展的一个采访中,老白说道:要学会重读事物、重读经典、要温故而知新。至于如何通过阅读进行“自我教育”?老白说了: 知晓过往可以给未来以温度。买书看书对他而言就像吃饭睡觉再平常不过,从不向人借书,也不独自藏书,书多只能说明他不执著。包括“自我教育”在内,都只是“无目的的合目的性”。建筑师怎么挤时间来阅读?他作息规律,“早睡早起,夜生活就是六小时纯粹的睡眠。我的家,目之所及全是黑色,光线昏暗,毫无‘空间’可言。相对于空间,我对时间更敬畏更顺从。我不支配时间,时间养育我,感觉引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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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地,他更愿意碰到经典人物的“新”作。新还是旧,也不是仰仗是否读过作出区分。阅读像是寻找故人,这是另外一个意思的“温故知新”。在面对媒体采访的时候他的思辨方式不是工程师那种简单明了,而是思绪飘东忽西、引经据典、诘屈聱牙的,拉着你游花园还给你列书单 —— “ 你或许应该去读读《光辉城市》”、“翻一翻《山海经》吧,你应该能找出答案”。在让他推荐最近阅读的“经典”与“新著”时候,他说他从不理会书评,所以这不算推荐,也无需理由,喜欢而已——顺嘴说了两个人两本书:蔡国强《我是这样想的》、邱志杰《无知者的破冰史》。


见证深圳的城市变化

深圳的城市化进程是激烈的,当问及老白在欧博十几年来做的项目的情况,满意的、遗憾的项目,他说,做过的破东西居然还存在,这是让他遗憾的。“倒不是说,下一个可能会更好。时间永远是第一位的。吴哥窟的虬茎浓荫与断壁残垣之间的吞噬缠绵,比现在的‘绿色建筑’好上多少倍,或者说后者在起始点上就把自己扮成了废墟。神死人死作者死,父亲葆有儿子?作品孝忠作者?罗兰巴特宁静轻盈的‘文本间性’,如同风吹草长,让我心安。废墟才是真正的建筑学,拆除至少和建造同等重要,这是建筑师往往忽略的。”他还举例2004年在芬兰的“雪展”,建筑家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造了一座冰雪之城《Caressing Zaha Withvodka》,蔡国强用三吨伏特加的烈酒火焰把她的冰山建筑融掉,这是一个有意思的、真正深入的建筑家与艺术家的合作计划。

今年年初,AUBE(欧博设计)和Valode&Pistre Architects(VP)成功中标深圳国际会展中心建筑工程设计项目。老白也参与到这个全球最大的会展中心的项目中来,他认为,“会展”本身至少应作为城市被研究,而非狭隘的建筑设计,这是他们与其他竞赛联合体的最大不同。土地稀缺、深圳的发展愿景、交通疴疾、公共生活以及建设运营等诸多问题被压缩在“模式与范型”+“接续与生长”+“枢纽与整合”+“布局与活力”+“分区与容量”这五部分构成的框架里,给出系统性回答。

设计城市时,我们不应该简单地去设计城市中能够看见的风景,更需要设计整个风景后面隐匿的规则、权力、权利和价值逻辑。

城市设计的未来价值,可以至少从以下四个角度给出回答:世代景观保护角度、差异性塑造角度、资本积累角度、空间权利分享角度。

区分权力与权利,将目光聚焦于权利的异化上,如发展权异化、占有权异化、使用权异化。——出自张宇星(深圳趣城计划总策划人)讲座《城市设计的未来价值》的这几句话,在设计过程中一直伴随并拷问着项目的设计团队,并继续下去。

 

LOFTLOST

公司从生态广场搬到不远的LOFT,也快一年了。问及感想,老白有点忧而不伤:“
或许是上了一点年纪的缘故,我总觉得这里太像是游乐场里的舞台,是台前而非幕后,贾平凹戏说‘住楼就住楼顶吧,居高却能望远,看戏就做后排吧,看不清戏却看得清看戏的人。’ 从生态广场搬到了文化创意园,感觉到了798,晚上熬夜加班饿了,楼下没有711,多世故少人情。《@LOFT》里对这5个字符的演绎已经非常精彩,能说的是,我们连同园区,在做LOFT的同时,已经LOST了很多。

 

附每期问答:

@LOFT:请您分享创意园内最喜欢去的地方;个人觉得最好的观察园区的角度。

白宇西:非常不幸,我是个视而不见又不善忘的人。高度近视,但还是经常一边走路一边看书。街道不像一座园子,随时勾引甚至逼迫你去发现。街道有这个好处,只需跟着自己的脚就好,当然偶尔抬头,你会撞上某个东西,至于看出了什么,这完全取决于你如何廓清手中书本和眼前世界的距离。于我而言,这是角度,且总在变幻。习惯性的喜欢会养成一种角度,而非动物园里孔雀开屏的角度。说到此处,想起了前几天去旧天堂书店,原先在生态广场时经常来这儿,现在近了,反倒少去了,我问店员是否还有《德勒兹与情动》待售,她说,我们已经不再进汪民安的《生产》系列了。轻逸开门,走了出去。

 

项目介绍:

 

深圳国际会展中心

AUBE(欧博设计)和Valode&Pistre Architects(VP)成功中标深圳国际会展中心建筑工程设计项目。有别于现有的深圳会展中心,深圳国际会展中心选址于机场北大空港新城建设,规划以会展为核心驱动和战略性节点,结合空港、轨道等区域性交通枢纽,发展会展商贸、创新研发、国际物流等与空港经济紧密相关的功能业态和产业集群,引领大空港新城发展,激活深圳西海岸产业活力和对珠三角大湾区的辐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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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海公共艺术季

朝隮与语雨 周力+白宇西

Q:作品介绍中说这个作品是一个微你的社会学记录,缘何称为“社会学记录”,社会学体现在哪?是什么样的社会学?
白宇西:从小处着眼,社会作为群体实践的综合,首先要应对并处置的是人、物、事的关系。“中国没有哲学只有社会学”,这句话,我把它当作是对国人的最高褒奖。做这个东西之前,我们就有个愿望,尽量不触及空间概念,最好不要让人有空间的感受,结果是失败的(想逃脱时间,更是痴人说梦了)。空间从来不是一个与社会无关的事实,相反它是社会和实践的产物,历史的产物。空间总是在试图寻找一个相对的定义或最小的定义,力图维持自己的框架范畴。空间的未来结局,要么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存在而不得不经常变换空间概念的定义,要么,就是让空间真正一劳永逸地消失在历史的地平线之后。清明上河图的木质虹桥在此被挪用,其上被迫生长钢筋丛林,这当代与历史的关系又有几人还能察觉?在这一点上,张永和的“天空之城”与此正成对照(这也是整个艺术季中我个人最喜欢的作品),没有天堂概念的国人正在建设耸入云霄的天空之城,脚手架和施工师傅在某一时刻被全部删除。于我而言,警察、妓女、乞丐、流氓才算得上真正的社会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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