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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香榭丽舍的“顽固”建筑师

来源:建筑之声     时间:2007-08-16    作者:腾琪     点击率:

27岁前,冯越强的个人简历非常简单:1984毕业于重庆建筑工程学院建筑系,1987年上海同济大学建筑城规学院研究生毕业,毕业后留校担任助教。从小对法国浪漫主义充满向往的冯越强,选择了自费公派去法国留学……10年后,他重返中国,并将自己的事业发展下去……如今,他的“欧博”公司刚刚过完10岁生日。

冯越强的思路敏捷,语速很快,他一直在刻意回避个人的经历和业绩,认为欧博公司中很多优秀的人才都比自己出色,并不住向我们推荐他的合作伙伴们。我想,正是因为他的低调务实,才拒绝了我们前几次的约访。这次,冯越强和他的工作伙伴们就在自己设计的项目——华侨城生态广场的一幢二层楼中紧张忙碌着。我们伴着周围树木的芬芳在他的办公室落座,他不吝惜地从记忆中拾起往事,与我们分享中法两国不一样的“建筑季候风”。 


“异国取经”的法国印象:“我成海豚了,法国、中国两地来回的游。也挺好,可以做世界人。这里待腻了,可以去那边转一转,那里待烦了,再回来。”——冯越强


本刊记者:你当时是同济大学的教师,还兼职政府工作和学校的管理工作,因为出国都放弃了?

冯越强:以前压根没想到出国。89年下半年,学校要保送我到德国去,但我对德国并不怎么感兴趣,提出是否可以申请去法国。学校同意我走,但得自己去办,当时出国比较难,如果办的成就走,结果真让我办成了。学校将留学德国的名额分配给了别人,双方都欢喜。

93年有机会回到国内做珠海大学(现更名为中山大学珠海分校)设计,但没打算回学校再做老师。因为做老师老总是有输出没输入,这可能跟我的性格有关,我希望通过交流,自己也能得到提高,不是一直处于输出的状态。我大学教学时,大家搞的都是书本上的教学理论,缺少实践,尤其国外的先进设计理论和实践看都没看过,就照搬书上只言片语地通过自己的理解去讲,我做不到,可能是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吧。我印象很深的一件事,当时我们读研一时,有个老师从法国考察回来,跟我们说在德方斯拱门右侧前面有只火烈鸟雕塑,他认为火烈鸟毫无意义,放在那里很怪,莫名其妙,因此批评了一大通,当时我们就接受了,认为去过的人最有发言权,特别地羡慕,觉得一定要亲身体会才能有那样的自信。虽然后来自己也去了法国,但发现德方斯的火烈鸟并不像老师讲的一无是处,其实还是有它环境设置的考虑的。

建筑其实需要自我体验,这很重要。比如要设计豪宅,如果你没有体验过富翁的心理,是很难有感觉做这个设计的,这并不意味着你一定要成为富翁,而是要从富翁的立场角度去体验设计的要求、空间特征,并且要有实例的观察和体会。


本刊记者:第一次去法国,人生地不熟,遇到了什么障碍?

冯越强:我在法国求学期间,没有经济支撑,边读书边工作,还要学语言。大学毕业,做教师月薪才100多块钱,巴黎的地铁月票一个月就要500块钱,因此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其他各方面的落差也都很大,真正是“一穷二白”,而且精神状态简直比一张白纸还白纸,因为语言不行。语言不行就对社会不了解,对社会不了解,就无法跟别人对话,而且要有勇气去解决一个一个的困难。当然,经过磨砺之后,现在困难都没有了,小孩们出生在法国,妻子和孩子现在也过来了。我自己也成了海豚,法国、中国两地来回地游,感觉这样也挺好,可以做世界人。这里待腻了,可以去那边转一转,那里待烦了,再回来。


本刊记者:无论是教育还是文化国外与国内有较大差距,肯定受到很大冲击吧?

冯越强:是的,抛开当时物质上的落差不提。

第一个差别是法国人做事很规矩。比如,甲方的任务要求很清楚,造价的控制很明确,不可能出现建筑工程做完后结算造价增加30%、40%或更多的现象,不像我们这里很随意,可能薄薄一张纸的任务书,大家去倒腾吧。这是第一个冲击。

第二个是法国的工程程序很清楚,一个阶段完成一个阶段的事,前一个阶段不会超越后面阶段的事。但是,我们这里做个方案设计,甲方常常要求设计师把后面施工图的细节也想清楚。其实设计师都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去解决的,程序步骤很清楚,而不是胡子眉毛一把抓,全都在一锅粥里呈现出来。也可以说,这需要甲方的信任和做事的规矩。

第三个是尊重的体现。在法国,甲方相信建筑师会阶段性地解决问题,他是充分放权的,这也由职业信誉度决定的。建筑师应该帮甲方做好建筑工程这个事,甲方也不会干涉设计师的工作。国外的设计费按时间算,不像国内的“总价打包”,不论你后面修改得天翻地覆,要谈追加费是难上加难。我认为,把所有事情都压到建筑师身上是不对的,建筑师只是其中一方面,是整个工程建筑的一个主要环节,他可能是最重要的,但绝不是全部。建筑师的工作和时间是应该得到尊重的。

第四个就是系统性的设计方法。对方案的某一处进行修改不仅仅为了改而改,而要看改过之后,对整个设计系统会带来怎样的变化。建筑设计需要有整体性。比如要把圆形的窗户改成方的,改过之后可能有两个结果,一是其他东西也要改,因为破坏了整体设计;另一个结果可能是没有影响,但需要思考比较才能做出判断,这都是要花费设计师时间的。

第五个我觉得知识的综合运用与中国也很不同。为什么“老外”总能侃侃而谈,八杆子打不着的事也能谈,因为建筑工程确实是一项综合性的工作,他们会从社会关注的问题切入,转而关注其它相关问题。比如一项建筑工程,他会从社会问题、环境问题、政治影响等因素结合在一起谈,当作建筑边缘的学科来讨论。当然,可能最终结果都是造一幢房子,但过程中的差别还是蛮大的。

第六个差别是社会进步的程度,虽说每个国家的关注点不同。在国内,我们做建筑工程,往往是甲方的事,最多是与政府相关,实施或过程中不会考虑很多利益团体。而在国外,做一个工程比中国要难得多,要考虑各种利益的平衡。但为什么国外还可以产生很精彩的项目呢,那就是他们始终坚持社会的进步,特别是建筑意识上的进步。


本刊记者:你在法国住了20年,觉得法国的建筑有哪些不同?

冯越强:法国的建筑在世界建筑领域独树一帜。行业内重大影响都是从法国开始的,法国在建筑学方面起了很大的作用,同时法国文化也保留了自身的特性或特质,而建筑是一个国家的文化表征之一——法国文化的特性也表现在设计师身上。

法国建筑师挺顽固的,有时甚至会走到甲方要求的相反方向上去。相对来讲,欧洲人比较坚持自己的原则,对待这个行业完全是充满尊重的,大家高度认可的。尽管建筑师的钱赚的并不多,但这样文化习惯会传承下来,那就是“我给你服务,给你解决问题”,而不是“你要我做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而在中国真正对建筑师这个行业尊重的人并不是太多,而有些建筑师自身是因为个人物质的强烈需求才从事这个行业,容易受外部条件的影响,再加上工程限定时间又很短,其结果往往就会丢掉这个行业独立性的东西。

在法国,建筑文化实际上是全民文化,这个行业受到尊重也是基于全民文化的基础,否则,没有全民基础,几个建筑师自说自话也是没有用的,所以建筑师的修养和全民普遍的修养是很重要的。建筑师对事物的判断,与自身修养密不可分。我经常听到有人说你们公司的法国设计师挺坚持的,挺顽固的,老不听话。其实我们公司的法国建筑师是真心真意帮甲方做事。公正地讲,有时我们也会出现判断错误,建筑师水平也会有高低,认知也会有不同,但至少我们的心愿是好的,希望帮助甲方或者建设单位,能够做比较全面完善的事。


本刊记者:会不会妥协?

冯越强:有时也妥协,在我们妥协的基础上会给你用心做好,不做自己看不过去的事。我们是有底线的,但意愿很重要。


“顽固挑剔”是为了“精益求精”

“我们每做一个项目都是有选择性的,但好在我们欧博公司还有条件来选择项目。”——冯越强


本刊记者:欧博作为境外设计公司,有哪些特别之处?

冯越强:我们公司比较特别:从设计资质上讲,我们拥有欧共体通行的建筑规划景观资质,同时还拥有中国建筑工程综合甲级的资质;从实践上讲,我们立足国际化视野做设计,与地域相结合,通过设计来提升客户和自身价值;从人员组成上讲,欧博公司是一间真正的国际化公司,英语是我们的工作语言;从文化上讲,欧博公司很宽松、很人文、很有设计创意、又有很专业的国际化标准;同时每个同事的收入都不错,还有发挥才智的职业生涯空间和机会。可以这样讲,我们即是中国人,也是世界人,这就是我们公司的特点。


本刊记者:欧博一定带来了国外的经验,从某种程度看,欧博是有超前意识的吧?

冯越强:可以说,欧博一直孜孜不倦地在做它该做的事。建筑是一种空间,环境也是一种空间,城市还是一种空间,针对三个专业关注点不同,通过技术手段进行整合,这就是欧博公司。它由建筑、环境设计、城市设计三个主导专业组成,并同时发展结构和机电的专项性技术专业。

欧博是我和几个法国同事在法国巴黎一起建立的公司,实际上我们几个公司创始人进入中国市场还是比较早的,从93年开始就介入北京、珠海、海口等地的项目, 96年介入深圳福田中心区的项目。

这期间我们在中国,是很艰难地走过来的。我个人认为,任何城市设计、建筑或者环境设计,他们的建成都是一个时间滞后的现象。设计要尊重历史,满足现在,但更重要的是要基于未来。说的实际些,今天决定的设计,一年两年后才能建成。作为一个成熟稳定的社会来讲,这一两年的差距不会太大,但对中国来说,一年两年就相当于国外的十几年,因为中国的经济在高速发展,经济发展时刻在改变人的观念,包括对建筑的认知与看法,所以设计一定需要超前意识,这就是欧博公司做设计项目的特点。

当然,具备超前意识的建筑师,一定会在面对现时性时产生困惑,会受到磨砺,因为客户基本上都是经验主义者。如果只讲现实性,也是可以做,但很容易流入到平庸里面去,随后立场很容易发生偏移,但并不是讲我们公司没有功利性,任何一个公司都是有功利性的,但是主体意识很重要,即需要设计的超前性。超前性跟人的组成有关系,超前并不是空穴来风,我们公司在中国走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做超前的事,所以干的也是很痛苦的。


本刊记者:有过这样的经历?

冯越强:是的,比如福田中心区。当时竞标,我们提出的设计概念是南北中心轴架高7.5米以联结深南大道南北区域,在深南大道跟中轴线交界处建一个市民中心,可作为一个深圳这一带形城市的可识别的标志点。我们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但通过这十几年的反复和多次竞赛深化,现在看来,对它的构想是对的,实际上它的中轴线架高已逐步成为了事实。如果我们当时现实一些,也许会中标,公司知名度也会随之提升,但我们还是坚持我们的想法,因为这是合理的趋势。这就给我们带来很多困苦的经历……但话说回来,社会需要有人或者团体来坚守原则,每天有少许进步,离看到光明的一天就不远了,社会才能进步。设计公司不是资本公司,并不是靠资本运作来获得成功的,设计公司更多是靠作品!你的思想通过你的作品,转换成实践,让大家看到一些未来,但并不是说我们做的什么东西都是成功的。一个设计做糟了,设计师是有责任,但并不完全是设计师的责任。就比如伯乐相马吧,首先有好的伯乐才有可能相好马,有好马没有伯乐也没用,这个还是讲双向关系。


本刊记者:做华侨城生态广场时,也用超前意识指导设计了吗?

冯越强:做华侨城生态广场就是个机遇。华侨城需要有一个中心,需要一个对公众开放的中心,需要大家认知的一个地域,需要去恢复历史或地域的一些特征,这些还不够,还需要新的理念注入。这个项目我们觉得有这个潜力,同时结合周边环境提出一些生态发展的观念。在1998年,多数人压根没听说过“生态”发展的说法。

为什么会提生态的概念?因为我们是一个法国公司,设计人员中有7个是常驻中国的外国设计师,还有来自十几个国家的归国留学生设计师,以及公司派往法国交流或实习归来的中国设计师。一些经验与世界是同步的,但同步的设计理念能不能被中国消化,那就是机会。所以我们在98年就提出生态建筑,应该算比较正常。在国外经历过、生活过,知道它将成为社会趋势,而在中国却是处女地。我们当时也应用了一些新的技术,包括使用防腐性木材、可再生材料,注意植物的生物链等等。恰好华侨城的决策层也有这个远见,也乐意接受我们的建议,因此双方一拍即合。


本刊记者:生态广场算是法国理念与本土结合的产物吗?

冯越强:是又不是。现在看生态广场,用通俗的话讲很洋气、很现代,但当身处其中也觉得挺有中国味的。设计风格肯定是从法国带回来的,设计理念也必定与文化背景有关系。我想,它是法国观念与中国地域结合的最好实例。

为什么说不是呢,因为我们更关注一个项目的地域性,它需要什么样的场域,项目本身需要什么,这才是关键。接下来你能不能做好这个需要,那就要凭你的经验、文化背景或者是个人素质,才能达到这两方面相结合,所以说不是。


本刊记者:据我所知,做生态广场之前,你们做了6个月的前期调查,几乎没有一点进展,我觉得那6个月的坚持挺难得的。

冯越强:当时我们是按6公顷用地上建20几万平方米建筑面积来设计的,但最后地面建筑面积却只有3万平方米左右,工作内容包括建筑设计、环境设计、地下设计。华侨城的决策层眼界又比较高,从20万到3万平方米,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我们最后花了6个月进行调查和各种尝试,这期间工程设计几乎没什么进展,过程中有不同的讨论交锋,最后,大家达成共识,地面建筑3万平方米左右是最佳的。在这期间我们没有追加产值,也没追加过设计费用,但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就是建筑师的社会职责,也是建筑师善于抓住机会并为之付出努力。首先我们关注华侨城的特殊性,我们观察华侨城在城市中是处于什么地位,它在城市里起到什么作用,本身它的历史演变和需求是什么,人口组成、空间组成的特点是什么?如何从项目本身来体现推动社会发展的一些新价值和理念?我们从项目本身去观察,我们觉得这个地方就应该做特别的东西,但发现这需要民意的支撑,同时我们也需要验证我们的想法,于是就做了调查,调查对象包括游客和当地居民,根据调查来验证我们的一些想法是不是合理,因为我们认为设计师不能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必须经过使用对象的客观验证,之后设计的提升就更有把握了。


本刊记者:生态广场算是您比较满意的作品吗?近几年比较满意的作品还有哪些?

冯越强:是的,我几乎天天在这里工作,觉得它是有生命力的。好的设计一定是有生命力的,在它的生命周期里,它是“活”的!这个“活”并不是讲我这个房子发生变化就行了,而是在大家使用当中,感觉跟它是互动的,是符合人们的生活习惯的,是能起到引导人们生活方式的作用的。

我从一个使用者的感受经历它每时每刻生活场景的变化——早上有老人写字、晨练,晚上有人跳舞、演唱、休憩、散步,也有情侣在这里窃窃私语,而它整个环境从物质空间上讲几乎没有太多变化。看起来很简单的空间,生活却因此丰富而美好,为此我感到很欣慰,它与我们当时的设计理念和想象的生活空间是多么的吻合。

深圳八卦岭的集智中心办公楼是我公司设计董事杨光伟带领其设计团队完成的,我也觉得很满意。它位于城市密集区内,处在一个呈三角形的地块里,周围有小户型宿舍楼,旁边是平安大厦办公楼和工业厂房。以前许多工厂高高低低散落在八卦岭内,在一个城区的发展过程中,怎么去改造它,修补它,并以设计项目来和谐和整合城市空间,同时结合新建项目的特点,去缝合这个城市,使之成为完整的机体,而不是加剧空间的破坏或者加入格格不入的异类。集智中心缝合了周边的道路,修补了周边建筑的关系,既有建筑本身与甲方诉求的统一,又有设计师的想法在里面,比如艺术的处理、色彩的运用,又起到统领的作用。就是说这个街区是有目标的,这个目标又是跟周边建筑发生对话的,不是自言自语,这就是我最近比较满意的项目。


关于行业,他有话要说……

“不要为了追求生态节能的建筑和环境,反而破坏的更多。其实,建筑节能,每个人只要做一点点进步的事,就足够了。”——冯越强


本刊记者:现在有媒体在讲,建筑师把中国作为国外建筑师的试验场。

冯越强:这个观点我不同意。能成为试验场是因为中国有这样的机遇,其实早些年包括现在国外也做了很多试验场,只是你不了解它的背景,不知道而已。为什么国外建筑师把它们拿到中国做,因为他在别处实践过。试验未尝不好,社会进步就是要试验,不实验怎么甄别好与不好,经验就是财富,实验同时也能推动技术的发展。在欧洲,很多节能技术的应用、新型的建筑类型,都是政府等公共项目中或主导的其他类型建筑项目中获得应用和实验的。他们认为,建筑艺术要发展,行业要发展,绿色建筑要推广,首先要立足公共权利的建筑项目。公共项目具备整个社会资源的条件,比如说节能,应该从公共楼群做起,这才是对的。你别期望商业性建筑商或开发商去做这个事。


本刊记者:深圳有没有你认为相对优秀的建筑?

冯越强:深圳优秀的建筑并不是太多,或者说几乎没有。我觉得深圳有财力,很开放,它有自己的地域文化和城市特性,但真正好的建筑并不太多,这肯定有深层的社会因素在里面。优秀的建筑会对历史产生一定影响;会对城市的影响力和城市的品质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同时在某一阶段,某一时期,对建筑行业有比较大的推动作用;一座建筑经过多年之后,大家觉得还是挺不错,不管这“挺不错”是100%同意还是51%同意,我觉得这都算优秀的建筑。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公司一直在往这方面走,至少我们愿意去努力。


本刊记者:现在有很多“建筑新人”涌进来,比较而言,你觉得现在年轻人的专业功底与你们读书时有什么差距?

冯越强:我们当时读研究生,最有名的老师也只带两三个研究生,现在一个博导带博士生就几十个,可想而知学生的素质肯定良莠不齐,甚至有的老师连自己学生的论文题目都不清楚,那就更说不上教学过程中师生之间深刻的交流了。现在的中国建筑学教育正在泛广义化,而且水平在急剧下降,学生的基本功底过于薄弱,显现出戏剧性的东西,比较浮躁、表面、急功近利等。我们也是从校门里走出来的,刚开始从业肯定想大展身手,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很正常,但要知道一个优秀的建筑师必须要有经验、实践、毅力和耐心,也必须要有很高的生活敏感性和艺术修养,还必须具备与行业相关的技能的基本培训。纵观周围,总之感到现在许多年青建筑师常有太多梦幻色彩,缺少了务实的态度。


本刊记者:现在无论是国际还是国内,都在倡导绿色建筑,对此你怎么看待?

冯越强:我觉得发展绿色建筑肯定是趋势,首先生态节能建筑利用风能、电能等可以减缓或减少对自然资源的索取,有利于对自然资源的保护,这是毫无疑问的。因此必须要做而且要大力推广这个理念。

但我觉得一些技术和物质条件还不够成熟,不能要求全民去实施,首先应该从公共建筑做实验并获得经验;我觉得绿色建筑还是要从本质上看待,如果为了做生态建筑又消耗了更多的资源,就得不偿失了。不能陷入误区,这是我的观点。

经济上能不能达到要求,也需要探讨。比如太阳能、风能,先不讲初期投资,从城市景观上讲,如某一个地区有几个风车还算不错的景观,但如果城市里到处都是风车,可以想象这将是多么可怕的城市景象;此外,从城市行政管理上讲,如果太阳能、风能所产生的电能不能并入到城市或区域的电网里,那又如何储存电源,需要用的时候怎么办……这些技术问题目前都还没有从根本上得以解决;再说造价,在目前状态下,这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开发商势必将这笔开销转嫁给普通买房者,工资未提,CPI却因此上升。所以,要等待技术的成熟,才能形成趋势。

总之,不要为了一个目的,而造成目的的本质缺失。不要为了生态节能,反而破坏更多的自然资源和产生更多的不可回收的废弃物。此外,城市需要美,古典美也好,现代美也好,人需要生活在赏心悦目、舒适的环境里。生态节能的目标是要达到舒适的环境,而不是降低生活的质量。所以要科学、合理、谨慎地对待。

冯越强个人资料:

1984年上海同济大学建筑城规学院硕士

1989年留学法国,先后在法国著名的巴黎ABC建筑事务所和SCAU建筑设计公司任职

1997年4月联合法国建筑设计师艾德蒙等人,在巴黎注册成立了法国欧博建筑与城市规划设计公司


同时担任的社会职务有:

中山市政府第二界城市规划顾问

深圳市龙岗区规划委员会委员

深圳市政府专家库成员

贵州大学客座教授


个人作品:

珠海大学

安徽国际会展中心

成都天府广场

北京珠宝花园

杭州歌剧院

深圳电视中心

深圳大剧院

深圳半岛城邦居住区

华侨城生态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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